中国人享受几十年的“隐形福利”，正悄悄消失，养老最先受冲击

饭馆里端盘子的是头发花白的阿姨，超市排队结账的多是老人，节假日的景区里也挤满了白发游客。这样的画面越来越常见。 它背后有一件很多人没留意的事：几十年来，中国人花不多的钱就能请人干活，这份藏在日常生活里的“隐形福利”，正在一点点变薄。点外卖半小时就能送到，家电坏了师傅当天上门，请保洁、找护工，价格都不算吓人。 在欧美，最贵的往往不是东西，而是人工。叫一次上门维修，花的钱可能快够买半台新家电了。 中国能做到又便宜又快，靠的是一代又一代数量庞大、要价不高的劳动力。现在，这个基础正在变化。 最新数据显示，截至2025年末，全国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32338万人，占总人口的23.0%；全国65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22365万人，占总人口的15.9%。同一年，65岁以上老年人口超过0-14岁少儿人口，这是有统计数据以来的第一次。 退休的人也越来越多。“十四五”期间，每年退休的城镇职工超过800万，过去每年只有400万到500万。 这还没算上数量庞大的农村老人、高龄农民工和城镇个体户。对很多农村老人来说，生活里根本没有“退休”这回事。 2022年底，三农专家陈锡文算过一笔账：农民实际领到的养老金平均每月只有188元，只相当于城镇职工月均3577元的5.26%。这几年情况在改善，从2024年起连续三年每年提高20元，基础养老金国家最低标准从最初的每人每月55元增加到2026年的163元。 但差距还在。全国人大代表张学武在建议中提到，2025年全国城乡居民月均养老金为287元，远低于城镇职工3498元的平均水平。 社保专家郑功成也直言，这个水平不足以解决老年人的基本生活来源问题，必须持续加快提升。中国老龄化的特殊之处，在于老得快，又在城乡之间差距大的情况下变老。 从老龄化社会走到深度老龄化社会，法国用了126年，美国用了70年，日本用了25年，韩国用了18年，中国只用了20年。2021年中国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时，人均国民收入约11950美元，只有日韩在同等老龄化程度时的三分之一左右。 工地上的建筑工人、送外卖的骑手、快递员，很多人户口在农村，城里没有家，干不动了只能回老家。收入还没跟上，人就先老了。 劳动力减少带来的冲击更直接。2012年，中国15到64岁的劳动年龄人口达到10.06亿的峰值；到2022年降至9.49亿，十年少了约5700万人。 在日本，开出租车的、守便利店的、餐厅里招呼客人的，很多都是白发老人。不是他们不想歇着，而是年轻人不够用了。 中国的服务业也开始有这种苗头，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养老护理。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的报告显示，我国养老护理员供给缺口已达550万，新增护理员的年流失率在40%至50%。 2025年上半年，为了留住资深护理员，不少养老机构只能不断加薪。过去找个靠谱护工不算难事，往后可能要排队，还要多花不少钱。 年轻人少了，养老金也跟着吃紧。中国社科院2019年发布的精算报告预测，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累计结余将在2027年达到约6.99万亿元的峰值，到2035年耗尽。 根子在现收现付制：在职的人缴费，给已经退休的人发钱。1999年以前已经退休或参加工作的人没有个人账户积累，领的钱却最多，退休潮一来，缺口越拉越大。 地区之间的差距也很明显。参保赡养率就是退休人数除以在职职工人数，年轻人多的广东只有17.4%，东北老工业基地却高达78.2%。 过去靠“抽肥补瘦”调剂，一二十年后，沿海省份还有没有这么多打工人，谁也说不准。国家一直在想办法。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，要完善并落实基本养老保险全国统筹制度。2017年启动的国有资本划转工作，把国企10%的股权划给社保基金，中央层面已于2020年底完成。 2025年1月起，延迟退休开始渐进式实施。个人养老金每年最多可以存1.2万元，享受税收优惠。 不过这些办法只能缓解压力：分红规模有限，延迟退休只是把问题往后推，个人养老金对低收入群体吸引力也不大。老龄化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代价，就是抑制创新。 《政治经济学期刊》上一项覆盖83个国家、130万人的研究发现，企业里的高级岗位多被资历深的年长员工占着，老龄化降低了所有年龄段的创业意愿。社会越老，年轻人往上走的机会越少。 说到底，分蛋糕的办法再多，也不如把蛋糕做大。1978年到2010年，劳动力从农村大量涌入城市，城镇化和工业化一起推动经济增长，全要素生产率对经济增长的拉动超过3个百分点；到2015年至2019年，年均只剩0.2个百分点左右。 没有足够的年轻人，房子卖给谁，工厂谁来开，基建修好了谁来用？经济学家索洛早就指出，长期增长最终要靠技术进步。 生活里有个现象：冰箱、空调、手机越来越便宜，理发、吃饭、看演出却越来越贵。制造业的效率不断提高，服务业主要还是靠人，效率很难提上去。 服务业的人越多、年纪越大，整体效率就越低，这就是经